机缘巧合,我借住在一个女生家里,一个只从别人口中听说却没有亲见的女生,她回国了。
最近在读亦舒,她仿佛是很有玫瑰情节的,读了三部,短篇的、中篇的,都讲到一个叫玫瑰的女子和一个叫家明的男子,只可惜却是不同时代下的人,而他们的故事或者刚刚开始,或者走向结束,从书中的惊鸿一瞥,我可以设想出太多发展高潮与结局,种种千回百转,而这些,亦舒全都没有说。
其中那一部短篇的《家明与玫瑰》就是讲家明在清理临时住所时发现了这个叫做玫瑰的女子的一些私人物品,穿旧的缎面高跟鞋,录了几句话的流行音乐磁带……然后努力找寻她的故事。事情颇有些水到渠成,找到以后,镜头一转,到了一年以后,两人俨然已经订婚,幸福得紧。亦舒笔下的感情往往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天真,一见面便已爱了,爱得盲目且百折不挠。而这种爱往往又是单相思,只付出不索取,好像并不是两个人的事。面对这样的感情我自愧弗如,我生活在自己的现实世界里,收支平衡,公平对等,与其爱得痛苦,还不如每个人看好自己的幸福。
回到屋子的问题上来。我现在躺在她的宽松大床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目光落在大红色印有覆盆子图案的床单上,被套是冷一点的深红,带一点白色条纹,枕头却是温柔的米色,洗得旧旧的,花样是大大的白色四叶草剪影,说不出的舒服。这样的女子,一定是可爱而值得被珍惜的呵。
厨房整理得有条不紊,冰箱里有用了一半的韩国泡菜酱和日本味增调料;浴室里都是药妆护肤,有我喜欢的Nuxe精油,不过是小瓶。她的厕纸有香味,浅蓝色上印着一些温暖的词,‘bien dans sa peau’, ‘fleur de …’, ‘caresse’… 她是在哪里找到这些的?
听说她在这里学艺术的时候,还以为家里会是针头线脑一团糟。这样的家的温馨,纯粹是意料之外。我想到自己家里的mess,顿觉无限头大。
如果我是家明,会不会想尽办法找到她?
没有可能。不是不欣赏温柔精致的女子,然而我喜欢的,总还是婷哥那样敢想敢做的性子。而这里的红床白墙,无一不写着落寞二字。
做了两天饭,猛然想起我居然有这么多菜式,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做过了。我会做枣泥糯米糕,会煮皮蛋瘦肉粥,还有住家教给我的法餐,我怎么会忘了呢?我那么喜欢在厨房里呆一下午的。
仿佛是实习一段时间以后,便不习惯做饭了。也是现在这样的夏天,太阳久久不落,也就不欲归家。在不落的夕阳下散步,和朋友喝酒聊天——也许从那时起,家已不成家了,只是一张床、一个休憩的地方,不再出现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累了,倦了,会想起,家总在十万里以外的那个地方。
我会怀念遥远的往昔,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但玫瑰那一句“我这样寂寞”的话,于这间屋子的主人或许适宜,却永远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了。
Good experience of living at a neat place. However, loniness is what accompanies most people throughout the entire life.
就像职业性微笑,戴得多了也就融化进生活中找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