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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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游记

新来的实习生又进入找工作的忙碌奔波，而我刚刚经历一场场面试，这一次换我出题。

直到现在才慢慢接受自己已经工作，日子过得不徐不疾，诚如一条河。

曾经在阅读训练时读到一篇短文，讲道生命如同河流，不在其长度，而在于宽度与深度。我们或者朝向不同的方向流淌前进，其过程也许蜿蜒曲折，也许一往直前，却总有一点相同：开弓没有回头箭。

然而生命中总有这样一些时刻，我们游离于原来的生活之外，如一段支流，过程短暂，却不一样的精彩，如另一段生命。一如我酷爱的旅行。

时间仿佛回到八月，飞机起落间，就这样来到罗德岛，传说中勇士与精灵相识、相知且相守之地。
飞机到达的时刻正是傍晚，夕阳已沉入绵延不绝的山峦下，而天际的薄雾正升起，如山的光环，海的面纱，眩目迷人。若说St Malo的紫色雾霭因神秘遥远而令我恋恋不忘，那罗德岛便是另一种光辉的美。当第二天灿烂的朝阳于清晨漫过我的窗帘，我在心中喟叹，这世上的确有些地方，是格外受太阳神眷顾的。
夕阳之后是沉沉的黑夜，一路走下海滩，直到温凉的海水舔上小腿，看远方海湾的绚烂灯火与星空相接。如此简单，仿佛可以把巴黎的糟糕天气和股市的情绪划波动都抛诸脑后，仿佛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不知今夕何夕。
坐游艇去陆地不可到达的礁石湾里游泳，坐在玫瑰色沙滩上吃西瓜，戴上脚蹼在鱼群中嬉戏，用指尖滑过水底岩石上开出的花。这一切在几天前还不可思议，到这里却如此自然。
罗德岛实在算不上大，从至北到至南也只75公里。租一辆红色标致，我们自驾一路向北，那灿烂的阳光一路相随,carpe diem.
紧依海湾修建的高地古堡Lindos，还是中世纪圣约翰骑士团的杰作。而如今民居店铺延伸至山脚，这座罗德岛第二大城市俨然已成为此地的旅游中心。这里的驴很受欢迎，我们亦不能免俗，在山脚的车马行租了两头吃苦耐劳的牲口一路颠上山顶参观古城遗址。在希腊这个国度，是最不缺古迹的。初衷本是瞻仰旧日繁荣，断壁残桓却积淀了太多沧桑，两千多年的文明史，如今空余荷马噫语般的壮丽诗篇，令人掩卷长息。如果凡尔赛是国王的宫廷，故宫是皇帝的宫殿，希腊的诸多庙宇遗迹则更接近神袛的住所：哪怕是遗址，散落的巨石雕出扬帆的方舟，那样的庄严宏大与美观精细的结合，仍令人惊叹不已。曾经，是否就是在这里，神留下了他的血脉和半神的传说；曾经，是否就是从这里，梦想飞行的希腊人用蜂蜜和羽毛造出了翅膀，飞向炙热的太阳。而如今，雄伟的石柱仅存三两根仍直直指向天空，一样强烈的炙热阳光见证古国的辉煌与坠落，而山脚下的地中海千百年如一日的拍击海岸，未曾更改。
过了一把考古瘾以后，我们步行下山，迈入依山而建的白色小镇。人头攒动的街道，满满的货架，卖一些或粗糙或精细的手工首饰或贝壳制品。餐馆的招牌上画着烧烤与快餐，墙头的海报预告今晚的主题派对。旅游经济被经营得有声有色，不免缺少一些原味。
于是驱车继续北上，目标大陆最北端的罗德市，传说中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阿波罗神像曾经矗立的港口。
希腊尚白，蔚蓝海岸边的白色别墅是这里最常见的风景。我们的车飞驰在沿海公路上，山势起伏间，在海滩与悬崖之上，无一不散落着这样的白屋。式样亦往往最是简洁，四四方方的两层楼房，挑出阳台与一架楼梯，衬着碧海蓝天，一如那许多希腊风景招贴画。身临其境，自然能体会其中奥妙：在这样强烈的阳光下，白色的确更能保温隔热。
到达罗德市恰逢一天里最热的时刻。小车长驱直入，在中世纪小巷里左冲右突，最后直接泊车在旧港口，正对灯塔与两根石柱——如果那传说中的铜铸阿波罗神像的确曾经存在，那就是站立在港口两侧的石柱上，任往来船只从其身下穿梭而过。而如今游艇往来如织，几步之遥的新港还泊着途经的邮轮，昔日的港口巨人却早已在地震中倒下，在战争中被分解，如废铜一样卖往异国，如今辗转不知何处。

品味了当地的海鲜小食，我们在罗得岛仅有的两家麦当劳之一避暑，等到太阳西斜，我们再度踏上征程。

罗德岛是希腊东南边陲的疆土，在岛的最南端，寒冷汹涌的爱琴海与温和平缓的地中海在半岛尽头交界，跨过相隔八十米的金色沙滩，便是海之女神喜怒分明的两张面孔。在爱琴海里我们努力游出海，又一次次被阵阵巨浪推回岸边，在八月的希腊依然炙热的夕阳里，我的皮肤上传来沙砾摩擦的触感，嘴里呛了海水腥咸的苦涩，我张开双臂，拥抱向我用来的海浪，和自由。

上帝弹指间，古文明带着人类对永恒的希冀化为齑粉，而人却在轮回转世间寻得最珍贵的礼物——遗忘。即使希腊如今面对严重的国债危机，希腊人仍然在过着自己的日子：午休，讨厌银行，抗议紧缩政策。让光辉的历史属于永远的过去，让未来属于贪婪而不知足的我们。

Sweet Home

机缘巧合，我借住在一个女生家里，一个只从别人口中听说却没有亲见的女生，她回国了。

最近在读亦舒，她仿佛是很有玫瑰情节的，读了三部，短篇的、中篇的，都讲到一个叫玫瑰的女子和一个叫家明的男子，只可惜却是不同时代下的人，而他们的故事或者刚刚开始，或者走向结束，从书中的惊鸿一瞥，我可以设想出太多发展高潮与结局，种种千回百转，而这些，亦舒全都没有说。

其中那一部短篇的《家明与玫瑰》就是讲家明在清理临时住所时发现了这个叫做玫瑰的女子的一些私人物品，穿旧的缎面高跟鞋，录了几句话的流行音乐磁带……然后努力找寻她的故事。事情颇有些水到渠成，找到以后，镜头一转，到了一年以后，两人俨然已经订婚，幸福得紧。亦舒笔下的感情往往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天真，一见面便已爱了，爱得盲目且百折不挠。而这种爱往往又是单相思，只付出不索取，好像并不是两个人的事。面对这样的感情我自愧弗如，我生活在自己的现实世界里，收支平衡，公平对等，与其爱得痛苦，还不如每个人看好自己的幸福。

回到屋子的问题上来。我现在躺在她的宽松大床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目光落在大红色印有覆盆子图案的床单上，被套是冷一点的深红，带一点白色条纹，枕头却是温柔的米色，洗得旧旧的，花样是大大的白色四叶草剪影，说不出的舒服。这样的女子，一定是可爱而值得被珍惜的呵。

厨房整理得有条不紊，冰箱里有用了一半的韩国泡菜酱和日本味增调料；浴室里都是药妆护肤，有我喜欢的Nuxe精油，不过是小瓶。她的厕纸有香味，浅蓝色上印着一些温暖的词，‘bien dans sa peau’, ‘fleur de …’, ‘caresse’… 她是在哪里找到这些的？

听说她在这里学艺术的时候，还以为家里会是针头线脑一团糟。这样的家的温馨，纯粹是意料之外。我想到自己家里的mess，顿觉无限头大。

如果我是家明，会不会想尽办法找到她？

没有可能。不是不欣赏温柔精致的女子，然而我喜欢的，总还是婷哥那样敢想敢做的性子。而这里的红床白墙，无一不写着落寞二字。

做了两天饭，猛然想起我居然有这么多菜式，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做过了。我会做枣泥糯米糕，会煮皮蛋瘦肉粥，还有住家教给我的法餐，我怎么会忘了呢？我那么喜欢在厨房里呆一下午的。

仿佛是实习一段时间以后，便不习惯做饭了。也是现在这样的夏天，太阳久久不落，也就不欲归家。在不落的夕阳下散步，和朋友喝酒聊天——也许从那时起，家已不成家了，只是一张床、一个休憩的地方，不再出现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累了，倦了，会想起，家总在十万里以外的那个地方。

我会怀念遥远的往昔，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但玫瑰那一句“我这样寂寞”的话，于这间屋子的主人或许适宜，却永远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了。

流年记事———伍岳峰

中国版的<Sex and the City>里，我最爱蒋雯丽：三十岁的知性女子，比毛纳少一点玩世不恭却多一份执着，比春儿多一点世故，对爱情却一样天真。开一家书吧，小心翼翼的经营生活、工作、感情。

提到蒋雯丽就不得不提伍岳峰。那是‘一见杨过误终生‘一样的男人，成熟，独立，稳健，自私写在他的血液里，化作他的魅力。我在google上输入他的名字，第一条结果是’毒品一样的男人‘。

蒋雯丽遇到伍岳峰的时候，他们的生活都如此完美，充实得如同盛夏的夕阳，不需要任何装饰。以至于在一起也如同两束阳光的交汇，自然得无需言语形容。

她把生活用品放进他屋子的每个角落，他却把一切整理出来用快递寄回去；她为他背叛了值得珍惜一生的男人，他却和一个在飞机上邂逅的美丽女主持闪婚……遇到他，你没法问自己傻不傻，值不值，心可以碎多少次，爱可以重来几回？

我爱上Lou Reed的那首《Perfect day》，it’s just a perfect day, you made me forget myself, i thought i was someone else, someone good. 这是谭爱玲和伍岳峰的主题曲，夕阳一样静谧，让我忘却一切。

如果幸福和爱情可以调和，如果感情背后只有信任没有利益，也许他们才是最match的一对。只可惜，风一样的男子，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结婚也好，婚后又回去偷情也好，都不是为了她们。

而她们，却一个两个为他心甘情愿，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女人有时真的很傻很天真。

一直到美丽的女主持撞见他们私会而引发车祸，这段鸦片般的感情才终于收场：蒋雯丽拒绝了伍岳峰一起去美国的邀请，再见，再不相见。

他们有过的快乐多过争吵，也许两人都相信过对方就是对的那一半并放弃继续寻找，然而无论如何，过去的，只能消散在风里了。过去以后，各自过回自己的生活，完美的，单身生活。

在法国呆了这么久，我用了很长时间学习生活，完美的，一个人的生活。

我可以给自己买花，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做菜，画画，做一切开心的事。

现在我有了工作，经济独立和感情自由，有人说我现实得有点势利，有人说我什么都不在乎太随便。而我已习惯把别人的看法放一边。

也许认识的伍岳峰太多，对自私都已麻木；也许前台的生涯就是这样，什么都可以用价值衡量。也许每个人都是小王子，只是有些还在和那朵咬手的玫瑰搏斗，要懂得还要等很久以后；而有些找到了玫瑰，却太珍惜皮毛，不敢拼着一手伤痕去摘回。

也许能让伍岳峰棋逢对手的，只有另一个伍岳峰。

也许看海并不需要人陪，受够了就收手，回到我无忧无虑的完美生活。

忘了

在Oostande的海滩上，忘了捡一块石子。

本命年的春天仿佛事特别多。一晃居然毕业了，身份转了几茬，试用期还没过去，眼看着同事的实习生各奔东西，走前还问我还有多久结束。

用了5年的钱包丢了，连同珍藏的Werner的照片，关于数学世界的臆想。

克克终于回了我的邮件，当我读到那一句厌倦了化学的话，莫名心痛。

小的时候，世界太小，总以为走得再远也可以回到开始的地方，然后像张国荣那样，平静而认真的说一句，让我们再从头开始。

然而时光太迅猛而无声，当我反应过来，却叹不出一句，白衣不复，年华似水。

那天听香港那谁谁谁的相声，说男人喜欢新鲜，女人喜欢保鲜。实是这样没错啊。一路走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一朝行错，便错过一生的梦想。到法国以后，又随波逐流，生活在别处的感觉，时常比真实更强烈。却总是忘了，在经历的时候，捡一块石子再走。至少石子，不需要新鲜，亦不需要保鲜。以后时常拿出来把玩，不爱它鲜艳或者柔软，然一路走过了风和浪，留下的终只有这小小一块沉沉的记忆。

我恍惚记得，在我最彷徨的时候，有个声音曾对我说，我现在拉着你的手，这就是真实。然而我现在十分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只因为对这个声音，我已然忘了。还不若留一块石头在掌心，不需要相视而笑，却可以相看两不厌。

克克说，生活像布朗运动。看到布朗运动的字样时，我心里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太熟悉的东西，听一个外人提起时的那种异样。布朗运动啊，那是我看到Bt时的第一反应，那是我两年的主修课啊。好吧，我可以承认生活的轨迹不是直线，可要我承认它几乎处处不可导？

如果生活可以画一个漂亮的弧线，我或许就可以从容的回到起点。

但如果生活是一场布朗运动，没有可测轨迹，既无切线也不可导，那……我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去读个博了……

布朗运动没有记忆，从一点到另一点的时候，它早已把起点忘了。

所以我们要在地图上时不时插一个大头针，或者从海边捡一块石头回去压枕头。

毕业

居然就这样毕业了。

说了不去毕业典礼，却在前夜收到了两张华丽的请柬。College de France，这个承载了荣誉与理想的地方，是令我无法拒绝的诱惑。

于是和同事请了假，早早下班去了，身上还是一身职业装。记得恍惚还是刚入学的时候来过这里，然而当年的人景物事，曾经的自己，都早早离我而去了。然而地方却一点没变，那些不曾认识的同学笑靥依旧，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澈坚定，令我莫名感怀。如果当初我进了化学系，会不会走出另一条路？如果当初我选择计算机，会不会拥有简洁单纯的生活？如果我在数学上走到黑，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轮到数学系的时候，主任说，传说这个系不怎么收旁听生，但坚持下来的都很厉害。比如说，有一个就已经考出了教师资格证，现正在读博。我偷偷笑了，我们届其实只有两个旁听生，我就是另一个。而ENS评价学生，第一就是看读不读博，再则是看教师资格考试的排名了。而我无疑被排除在这世界之外，或许此生，都与研究无缘了。

甚至于我的名字都不在名单上，临时决定要来，并没有通知。而教导主任问了我的名字，说，你居然来了。

是啊，我已经两年没有在学校出现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却是告别。

我仔细数了数，数学系来了27个毕业生，其中25男2女。但还是不及物理系，来了18男1女，并且没来的也都是男生。

台上文学系的代表学生发言如滔滔江水，台下掌声连绵不绝；社科系一对新人已经喜结连理，将ENS的联谊气氛推向高潮……而作为第一大系的数学系，没有一个代表发言。

也好。感怀、留恋和不甘，都在心里了。

晚上和几个朋友吃了饭，Bai买了香槟，却没有找到机会喝。

回到家打开电脑，Coldplay的Scientist打着循环。写给克克的信如石沉大海，过往的生活与信仰，如阳光下的雨点，找不到存在的证据。

在msn上看到Yifei的个人签名：

If two people are meant to be together,eventually they’ll find their way back.

忽然莫名的感动。我曾真心相信，我会一直沿着科学的道路走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我曾真心憧憬，另一种远离尘嚣的生活，岁月静好的安宁。直到现在我仍然希望相信这一句话，相信故事的最后我会守着这理想老去，在公式、定理与证明里自得其乐，再不需要其他。然而也只是这样想想，终要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最后发现，事实上Yifei只是摘录了gossip girl里的一句话。我又瞎感动了一把。

Scientist的歌周而复始，虽然如今，science对我而言亦不过是一种信仰，用来解释人类本身不能理解把握的各种现象。然而我曾真实相信过，或许现在依然相信，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信仰。

故事的最后，我顺利的以未交论文的状态从这所我两年没来的学校毕业了……

Goodbye after goodbye

I hate goodbye.

周四，实习生走了。与我共事了9个月以后，他光荣退出这场毫无意义的角逐，而我仍在salle苦苦挣扎。

也许外界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完胜。然而我只感到有点悲伤。

我负责给他选了礼物，一个酷酷的Iphone专用音响，红色和黑色，SG最完美的纪念。

然后，面对大家都留了临别寄语的卡片，我久久不能落笔。我更喜欢“ I wish I could stay”，然而我现在只能说“I wish I could leave”，在心里，在无人的角落。

我们在salle的关系，波涛暗涌。他进SG仅比我晚一个月，我们几乎一开始就共事，我教了他许多，尽管我并不喜欢做老师，并且对摩洛哥人带有一丝歧视意义的反感。然而那又如何，个人好恶已经不影响我处事很多年。

也有搞笑的桥段，例如两个月以后，他家竟搬到了我家边上，从此我要是上班晚了居然能碰上他。我们于是开始拼刻苦，比谁上班早，但很快发现这一项太伤，我本来就不爱早起，上工往往要到9点半，老板至少跟我说过8次这个问题，每次坚持两周后又恢复原样，就这样，他还能日日比我更晚到。于是就拼谁下班晚，这点上我们都是高手，许多次加班到11点以后一起回家。更多时候，我拼不过他。于是，他进来3个月后，我搬家到离公司三站地铁的房子了……兵不血刃。

实习生经常生病。他把我偶尔可以用的生病借口全用掉了不说，甚至还用了门锁借口。最后的两周，他一半的时间在生病，不过这回是真的，偶尔来了一天，面容枯槁，我们都吓了一跳，第二天继续家里蹲着了。而我丧心病狂的老板还在抱怨他的不可靠……

期间，跟我喝过一次酒，我们唯一一次参加salle的实习生party。我们两个恐怕是实习生里的异类，都是纯技术面，都跟其他实习生混不熟，都工作起来昏天黑地。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才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生存奋斗。

那天晚上在Party呆了一个小时，其中用了半个小时找实习生，后来他主动出现，交代他找了个角落给女朋友打电话了。我没有打电话，那天回家就悲剧了……

等实习生回来，我们好好的喝了三轮shot，然后打马回程，留下身后一夜繁华。那是我唯一一次和他喝酒，其实我们都是很爽气的人，只是身份所限，至少在决出胜负之前，只可以徐徐相交。

然而我的确在实习生刚来的时候就跟他说，我们组不留人，不要做此打算。虽然他是不信的。若说我来实习的时候并没有抱着留下来的目的性，可会有人信我？

他这样的离去，不可谓不光辉。而我这样的留下，真是赢了么？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进入这样竞争的关系，或许是可以做朋友的。现在终于可以把竞争甩在脑后，我却迷茫了，除了竟争，我还会做什么呢？这个世界依然如此了啊。

在新实习生来之前，琐事加身，令我无比怀念和实习生共事的日子。

幸好还有老板。在我之前，Ayal经历过多少实习生，又有几人，让他有想继续共事的念头？

对于他给我的实习，我始终感激。而对于Offer，我感到荣幸。这荣幸于我，或许就是最大的动力了。

偶尔也会想起香港。就仿佛法国之于高中的我，一个属于未来的地方，遥远的高度，我知道我会去到，但不是现在。香港或许也不过是另一个工作地点，一样是这样的高楼广厦，一样是这样的加班不息。但这两个字的意义，如同风向标，跟着它指的方向前进，你会知道，你始终迎着风的。

worst trip ever

从布拉格回巴黎的那天早晨，阳光那么灿烂，空气却透着清冷。在那样稀薄的阳光里，我走下飞机，恍如隔世。

解释过许多遍，重回布拉格的原因。我有许多借口，却实在没有一个理由。

也并不需要理由，不失为一种纯粹。心底的某个角落，隐约有些期待，一场邂逅，某个转瞬的风景，回眸的笑。一场梦的时间，让我用幻想填满整个世界的空间。

东欧游过，最美的要数布达佩斯。多瑙河上的明珠，《Gloomy sunday》里的女神。而布拉格是阳性的，他的美在于雄壮刚健，伫立在远方山顶的黑色城堡，永远迎着风。却不知为什么没想要回布达佩斯。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的取向还是与大多数人保持一致的（虽然很快又进入了怀疑，笑）。

两天以前我逃离巴黎，两天以后我又回来，回来的却不是我了。迎接我的还是你吗，巴黎？

上周五醉得人事不知，抱着张瑞雪喊，我喜欢你。清醒过来的时候，茫然四顾，问道，谁吐了？

这件事情成了我困惑的缘由。

上班的时候看小说，第三遍读《勿忘》，还是忍不住要落泪。

“

她抬起头骄傲的说：“我要等一个真心对我的。不是可怜我，不是迷恋我，而是真真正正懂我哪里好，哪里不好的人。我也会真心对他。”

我立刻说：“那就是了，我也想啊。所以我不想刻意改变自己去迎合他，我要他慢慢知道我哪里好，哪里不好。我要他真真正正爱我这个人。”

可是这何其难啊，他有的又不是你一个。”小楼的眼里闪着光。

“那你不是更难？这世界何其大，你要等的那个又在哪里？”我的心酸的厉害。

”

忍不主要心痛，纵然已找不到原因。我已经走得这么远，跨越伤心难过，自由自在的漂泊，我以为把握了自己的快乐，为什么还会心痛？

是为曾经的自己？逝去的日子？放弃的理想？抑或偿还不了的心愿。

春天又到了。家门前的辛夷开了，一树灿烂。我好奇它们为什么如此无畏，花期如此短暂，往往一边绽放，一边腐朽。一如青春。

这样才美吧，下了两场雨以后，花就残了。逝去的美好总是令人追悔莫及。

我怀念夏天，热烈的风，骤然而来的雨，失眠的夜里，陪伴我的星子。

那么完美，都是属于上海的记忆了。

原来浮云和轻舟，都是没有根基的物事啊。那么轻，渴望远行，也会梦到起点。只在梦里。

就让那些逝去了的单纯美好的梦想，吹散在过往的春风里。前面的旅途，只会更美好。

年华似水，岁月如歌

一年前的博文，一直没有勇气贴出来。

今天又拿出来看，觉得转型期已经过去，或者进入了另一个转型期。whatever，今天忽然觉得不需要想这么多。

因为今天牙医跟我说，你可以自己拔。说着，他把手伸进去，出来的时候拿着我的……

很有感触的是博文里的自己总是很积极乐观。还是只有积极乐观的时候才会想到写博文？

———-我是思考中的分割线—————

那天吃饭的时候，听前辈一脸沉静的说：我是2000年来的法国。在座无不感叹：已经十年了呵。

很多时候，十年是一个心理期望，例如十周岁、结婚十年，多了一位数，立即令人对悠长的岁月生出一种怅然的感慨。

我转念间想起自己。不知不觉，竟也已经五年了呵。这跌宕起伏、悬念横生的五年，虽不可用漫长形容，却也横亘在天真而美好的中学生涯与辗转艰辛的异乡经历之间，无法回转。

去年生日之前还闹了一个笑话，居然记错了岁数，还混以为要过21岁生日。而转眼又一个生日，我已懒得去想年龄，别人说，奔三的特征之一就是不仔细想就记不得年龄，仿佛的确如此。

有感于留学五年，于生日前留下几笔感悟，期望未来的自己，亦将“有感于斯文”。

 

一、寻找北极星

高三的时候，曾经对自己说，我要去一个寒冷的地方。首先要温暖自己，才可以给予身边的人以温暖；寒冷，是对自己的考验。

还记得，那时的自己，也曾经自信满溢得如同初夏的阳光。

里尔带给我的第一个好处，是我不再怕冷。在持续三个月的嗓子痛之后、到持续三个月的竞考之前，我用心学习，自己照顾自己。我不断尝试，寻觅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光明。

还记得我的第一支香水，是CK的One。那味道里，有一份天真，半点叛逆，十分热烈。手腕上那一点余味，让我时时记得，我一个人，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

还记得我抽的第一口烟，在HZ家，里尔漫长的冬夜里，半室薄雾，至今缭绕于心。在那些漂泊不定的日子里，那段往事如同一间旅店，总可以给我一夜好眠。

读了一些米兰.昆德拉，直至感到现实如严酷寒风，将我的屋顶狠狠掀起；于病榻上读《1984》，直至流泪睡去又平静醒来。读了高行健的《一个人的圣经》，直至浪迹西方的落寞深深映入心底，无可排遣。

看过几部王家卫，关于往事、现实与未来，梁朝伟浅浅的笑意，藏起多少无奈。看过几部阿莫多瓦，佩内洛普的歌声细如一线而不绝，纵有再多失意，也不曾失去希望。

听过几张Beyond，看家驹赤着上身在台上奔跑，那样激动人心的逝去日子。听过几个独立摇滚，placebo之流那年轻而高昂的嗓音，压抑着如何的悸动与激情。

 

这两年里，我很认真的学我的主业：数学。这个消息曾经一度震惊了程文俊，我高中的数学老师。

也许在别人眼里，我过着追梦的生活。然而数学对我来说，并不仅仅是一个梦想。

现实总有太多限制，然而梦想给人权利，出离卑微的现实，投身霎那的光辉中，如同看一部电影、一场梦的时间，而后，回到现实，继续奋斗与挣扎。

数学对我，并不曾是一个梦想，而是关乎承诺与忠诚。虽然这场竞逐如今已到了终点，人生有多少相遇，就有多少别离。但至少到我老了，回想少年时光，可以说一句，No Regret.

总是要经历过失败，才会思考失败的意义；每一次的犹豫、彷徨和怀疑，会化为更坚定的自信与坚韧。

当故土与家人远在天边，另一些东西逐渐进入我的生命。与朋友结伴旅行、一个人独处，自由，以及独立，当我在竞考场上度过21岁生日，我看到，人生的大门缓缓打开，迎接我的是未知而错综的未来。

 

二、写给过去的挽歌

在高师的两年，现在想来，是迷茫的转型期。

紧接着竞考而来的，是巴黎Vs里昂、etudiant Vs normalien的艰难抉择。

感慨于巴黎的夜色如此美好，令我虽辜负所有人，所幸巴黎并不曾辜负我的期望。

巴黎，我追寻数学而来，却无法满足于数学；高师，我交到许多朋友，却不能忽视我与他们的不同。

那些热爱数学如同生命的人，你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来。如果说他们聊起数学总是兴致勃勃，永远不觉沉闷，他们的眼神里却有着一种相反的平静。那是对尘世的淡漠，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他们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在那里，他们永远是快乐的。而我，却尚未满足。

在巴黎，我学会做饭，自己喂饱自己；在巴黎，我第一次自己租房独居，自己照顾自己；在巴黎，我曾那么多次坐在塞纳河畔欣赏落日，越过先贤祠的穹顶眺望夜空，寂寞用无声的言语教会我独立，而我翘首以待的perfect friend，从来不曾出现。

零零碎碎的读了许多，肤浅的网文，晦涩的康德，撒哈拉里的三毛，理想的海子……然而那一抹空虚却仿佛悬在空气中，无可捕捉，亦无法填补。我握着漂泊守望稳定，那渴望时而强烈得如同地平线之于水手。

另一边，生活如同一场春雨，东一点西一点，最终用那些琐碎与无奈，将我淋得透心凉。搬家之后又是搬家，行政问题之后还是行政问题，生活一次又一次要求我无条件妥协，我一次又一次期望而又失望。我曾憧憬过另一种生活，纯粹而充实的生活，然而现实却往往流于琐碎，而时间，就在这样的凌乱间逝去了，不知不觉，我已与那样的憧憬渐行渐远。

这或许并不是我的本意，然而现实又一次用自己的残酷让我看清理想与梦想之间的距离。

如同当初来法国，亦不是我所寻找的梦想呵。而那个梦，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中，竟再也没有痕迹。如同我曾憧憬过的，那另一种生活。

每一次选择，都是不易，虽然再回首，或许只是云淡风轻。

 

三、回归

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巴黎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年初的时候，几个令我几乎生出相逢很晚之感的朋友先后回国；相遇时总是畅怀，告别每每令我唏嘘。魏晋走的时候说，我们来法国究竟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

每每想起她的自在洒脱，心中不免生出“不如归去”之意。我们追梦而来，却在各色公文案牍中四处碰壁；我们渴望感受生活，生活却用琐碎与意外回报热情与期望。

不如归去，却终究无处可归，我虽不属於法国，却再也回不到过去，那样执着单纯的自己。两年未归，妈妈电话来催，说再不回来恐怕都不认识了。然而今年仍然是实习，仍然是没假。

城市如有记忆，或许会记取我的往昔种种，然而从我踏上旅途的那一刻起，故国便要忘却我了。此去以后，我与上海，与那平凡温暖的岁月，便渐行渐远了。

中学时候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一去不复返，现如今常挂在嘴角的笑，深深浅浅藏着几多无奈。对远方牵挂自己的人，总是报喜不报忧，法国预科的格言是chacun sa merde.

 

维希一别，CX给我的留言我至今珍藏：要记得，我们都是孩子，只是孩子。

我曾长久冥想却不得其门而入。

仿佛不记得孩提时代，仿佛，一直以来，都想快快长大。

然而现在想来，做错事被老板骂却也还可以吐舌头的举重若轻，也未尝不是一种生活态度。

我看着即将23岁的自己，看着身边的同龄人，忽然间顿悟，我们的确还只是一群孩子。

想欢乐便呼朋唤友，要安静就宅个够，至少我们还有自由。Blackberry的广告词，do what you love。

所以尽情生活，既然如此热爱。

 

walking on a dream

梦的最后，我放下电话。船已在浦东靠岸。身边的人问我：what was this about?

“旅行，”我转过头看着他，“一次旅行”。

三周没有去超市，水池里积着7天前的锅碗。总是夜晚归家，以至于白天看家周围的景色，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嫩黄的迎春迎风招展，我从春天开始实习，彼时和过去的实习生说起冬天上班，从黑夜上到黑夜，在我心神中留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秋天延长了实习以后，还一度以为自己要在这样的永夜之中抑郁而死，一转眼，竟然又已经春天了。

我爱上了Ladefense的黑夜。人的天性还是群居动物，在salle加班，累了倦了走到走廊里透一口气，看楼下下班的人流，他们流向别处，而我只属于这里。然后回头再战，推门的那一刹那，salle里的光辉总是晃了我的眼。在这里，我不是一个人。

看了《国王的演讲》，并没有什么深刻感触。也许痛往往比快乐深刻，而这位国王的痛还不够深。最强烈的痛苦往往来源于内心与精神，而这恰恰很难用画面与声音记录。

这位国王的痛苦很大程度上在于他内心的纠结。他信仰忠诚，不愿夺取属于哥哥的王位；同时又热爱人民，不愿朝纲败坏。这实是许多人的内心写照：知道不要什么，不知道要什么。

前两年的那部《Vicky Christina Barcelona》正是讲这么两个人，Vicky学习优秀，内心坚定，即将和成功男友结婚；Christina热爱自由，勇于尝试，想摆脱循规蹈矩的生活。一个只知道想要什么，一个只知道不想要什么。这样的两个人来到了巴塞罗那，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挑战：一个西班牙艺术家。他先推倒了Vicky，之后光速和Christina同居，直到他的前妻从医院出来，三个人快乐的同居了。

Vicky内心摇摆，被陌生的未知诱惑，即将离开想要的生活，最后被一枪射醒，悬崖勒马；Christina纵情任性，却当激情与新奇沉寂，发现这仍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毅然离开。

故事的最后，Vicky仍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点知道不想要什么；Christina仍然知道不想要什么，并且不知道想要什么。可见从不知道想要什么到知道想要什么的转变，不是通过经验可以获取的。

我们的老好人国王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可是他哥哥知道。问题就简单多了：他哥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与命中注定的女人海阔天空，留下他擦屁股，成就他勤政爱民的国王生涯。可见不知道想要什么的人总是为知道想要什么的人服务的。

我本来可以在这里留下一句：“朋友们，你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来收尾，但这样貌似是一种对朋友的调戏。大家一笑置之，依旧各活各的，我行我素。

现实越枯燥，梦境越迷离。夜夜从这样璀璨光华的梦境里醒来，仿佛另一段生活，从入眠始，至醒而终。而现实也无非从回味一个梦开始，到憧憬另一个梦终。在这样且行且止的生活里顺其自然的生活，仿佛并不用刻意追求什么，像一颗种子，藏在深深地土下，呼吸并沉睡。

每一颗种子，都曾被踩在泥里。扎根需要土壤，成长需要力量。

或许可以安安静静的沉睡，在深深地底，不需要理会外界，只做自己的梦。

要么挣扎着发芽，痛苦地破土，为的只是想要迎风舒展的那一刹那，动机单纯而行动坚决。

然后呢？做一株蒲公英，让风带我去旅行。我已迫不及待，梦醒以后，将是无尽的征程。